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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对儿童文学的价值追问中建构一套体系


文汇报
2026-07-30 15:04·上海·文汇报官方网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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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国儿童文学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创作与出版繁荣，但与此种繁荣形成对照的是理论批评的滞后、评价标准的模糊与价值判断的混乱。正是针对这一亟待回应的学术困境，李利芳新出版的力作《儿童文学批评价值体系研究》给出了具有开创意义的理论回答。该著以价值哲学为方法论基石，以“儿童文学何以有价值”“对谁有价值”“有什么样的价值”“价值如何评判”等一系列追问为逻辑主线，构建起一套完整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儿童文学批评价值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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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价值论域的开辟。该著第一次将价值论作为一种系统的理论方法引入儿童文学批评研究，开辟了儿童文学基础理论研究的新领域。在此之前，我国儿童文学研究虽不乏丰富的价值论思考，但始终未能形成体系化的价值理论建构，该著弥补了这一关键缺环。价值论的引入，使儿童文学研究从“儿童本位”与“社会实际需求”的经验性探讨，上升为对价值本质、价值构成和评价标准等根本问题的学理阐释，有力推动了中国儿童文学自主话语体系的建设。

其次，价值体系的建构。该著围绕价值论议题，依循价值体系的内在生成逻辑，沿着五个环环相扣的维度次第展开：其一，以价值形成和实现机制为体系的逻辑起点。该著回到“儿童的发现”这一原点，阐明儿童文学的艺术价值形成于人类对“童年”价值的自觉确认，从根源上解答了“为何存在价值的高低优劣”这一根本命题。其二，以价值观念演变为体系的理论基石。该著梳理了百年来从“儿童本位”确立、民族解放和赋权到解放儿童面向未来的价值观念演变，指出价值观念是推动儿童文学变革的“第一生产力”，并进一步揭示了儿童与成人双重主体博弈中的复杂性与历史性。其三，以跨学科批评理论为体系的方法论资源。该著打破封闭的研究壁垒，引入人类学、教育学、心理学与认知诗学、生态批评与媒介环境学等多元学科方法，并对其进行价值思维的审视与转换性建设，使体系获得了宽广的阐释视野与坚实的方法论支撑。其四，以评价标准为体系的“硬核”。该著创见性地提出了儿童文学新评价标准——“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从学理上回应了“儿童文学对谁有用、有什么用”这一核心追问，赋予批评实践以明确的价值准绳。其五，以批评实践为体系的检验与落脚点。该著以具体文本为场域，验证价值体系的可行性与科学性，完成了从理论建构到实践应用的有效闭环。五个维度层层递进、逻辑自洽，共同构成了一个从“价值何以生成”到“价值如何评判”再到“评判如何落地”的完整理论链条。

再次，价值标准的创新。该著首先梳理了儿童文学价值标准的历史谱系，在此基础上确立了“儿童本位与国家本位的高度统一”这一根本立场，既坚守了儿童文学以儿童为中心的学科本位，又将其置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阔视域之中。“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四重批评标准，实现了儿童个体发展与国家及民族发展的价值融通，体现了构建中国特色儿童文学批评话语体系的高度理论自觉。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该著将儿童文学人物形象塑造作为重要的评价尺度纳入标准体系，这一维度的开拓兼具理论深度与批评实用性，为批评实践提供了可操作的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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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理论的实践验证。该著通过对代表性作家作品的批评实践，检验并丰富了前四章建构的价值体系。该著的批评实践并非孤立的作品赏析，而是以其建构的价值体系为框架，对经典文本进行价值重勘。其中，对曹文轩《草房子》的诠释最具代表性，以四重价值标准为参照揭示了《草房子》何以成为现象级文本，比如在历史维度的论述中，指出曹文轩“以个体童年的历史记忆书写去勘探中华民族美善的灵魂”，认为记忆叙事赋予了儿童文学广阔的历史纵深，强调“儿童问题只有接通民族问题、人类问题才能从根本上论说清楚”。该著最具原创性的研究在于指出《草房子》的古典主义美学是关于“成长”的东方表达——“和合”价值取向突出“情”之于儿童成长的同化作用，引导儿童自觉在心中安放一座“金色的草房子”。这一批评实践启示我们：合格的儿童文学批评，是以明晰的价值标准照亮文本，使其价值被看见、被理解、被阐释。这种批评本身，也是理论体系最有力的验证。

当然，任何体系建构都不可能一劳永逸。价值体系的生成也是一个动态的、开放的过程。由于以儿童为主体的价值标准具有时代性与文化差异性，如何在保持体系相对稳定的同时容纳更多元的价值面向，如何进一步强化对数智时代儿童精神生态变迁的价值回应，都是值得持续探索的方向。但无论如何，李利芳的新作以扎实的学术功力与深沉的儿童情怀，为中国儿童文学批评价值体系的建构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这部著作不仅是对“儿童文学有什么用”这一根本命题的深刻回答，更是新时代中国儿童文学学科自觉与理论创新的重要标识。

（作者系曲阜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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