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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背后的“气候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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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3年04月14日来源：中国气象报社





4月，草木萌动，百花盛开，正是人们踏青赏花的好时节。樱花、牡丹、海棠、丁香、油菜花……争奇斗艳，吸引众多游客驻足观赏。很多人可能没有留意，气候变化大背景下，花的绽放时间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看——春江水暖花先知

“盛开时繁花似锦，花谢时落英缤纷”，樱花是春日里不可或缺的一道风景线。在我国，樱花分布甚广，南至海南三亚及云南西双版纳，北至黑龙江哈尔滨和新疆喀什……均有樱花的身影。

而全国诸多赏樱胜地中，武汉大学（简称“武大”）成为樱花爱好者的重要打卡地之一。每年春季，武大樱花的相关话题便会频频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樱花啥时候开？什么时候去能观赏到最美“樱”姿？这些成为网友经常讨论的话题。为此，湖北省气象服务中心从2016年开始，每年向公众发布武大樱花花期预报，为各地游客来武汉赏樱提供了科学依据。同时，他们通过追溯武大70多年樱花观测数据，发现樱花绽放时间有了明显变化。



1951—2022年武汉大学樱花始花期、落花期及武汉2月平均气温分布图

这份樱花观测数据始于1947年，至今已不间断积累了77年，是国内少见的长序列物候观测资料。湖北省气象服务中心工程师谭静介绍：“通过分析，我们发现两个显著特点，一是樱花始花期有明显提前趋势，二是从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开始，始花期变化幅度明显增大。”

观测时，每棵樱花树有3～5朵花开放的日期记录为始花期，70％～80％花落的日期记录为落花期。20世纪40年代到60年代末，武大樱花始花期比较稳定，基本集中在3月下旬，随后始花期呈提前趋势，且开花日期变化幅度增大。尤其是2000年之后，始花期不断突破最早纪录，比如2004年和2021年，樱花还出现过2月下旬就开花的现象。

不光如此，樱花花期长度也发生了明显变化。20世纪50年代，武大樱花始花期、落花期分别为3月22日和4月2日左右，绽放时间持续11天左右；到了20世纪90年代，绽放时间可长达近20天；进入21世纪，花期长度变化趋势并不明显，基本在17天左右，但始花期明显提前，尤其是近6年，平均始花期提前到3月上旬。

除了樱花，其他花也或多或少出现了始花期提前的现象。“国色天香绝世姿，开逢谷雨得春迟”，谷雨时节，正是牡丹怒放之时，因此牡丹花也叫“谷雨花”。而近年来，此前在谷雨时节绽放的牡丹，也出现了花期提前的现象。

4月初的山东菏泽，牡丹已开始绽放，今年牡丹早花、中花品种分别于4月2日、8日见花，根据菏泽市气象局发布的牡丹花期预报，今年牡丹最佳赏花期为4月7日至22日，最佳观赏时段大多集中在谷雨节气之前的清明节气。长期从事农业气象相关业务研究的该市气象局高级工程师张翠英说：“20世纪90年代前，菏泽牡丹开花时间主要集中在4月下旬，但随后到2010年前后，牡丹提前到4月中旬绽放，而近几年，牡丹开花时间进一步提前，4月上旬便可观测到花开。”她告诉记者，这份长时间序列的观测数据，是她和老师一起积累的，从1964年开始观测至今已有60年的连续观测数据，十分难得，现在她每年仍保持观测牡丹花开的习惯。

而在江西婺源，每年进入3月，广袤田野上金灿灿的油菜花，与白墙黛瓦的村落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秀美的春日画卷，吸引了全国各地游客慕名来此踏青赏花。婺源县气象局工程师张晓芳告诉记者，今年婺源油菜花在2月22日就见花了，3月13日进入开花盛期，而在30年前，油菜花开花时间一般在3月中旬，近几年，油菜开花时间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提前。江苏高淳亦是如此，2000年以前，高淳油菜花盛花期多出现在3月25日至4月5日之间，且波动不大，而随后，盛花期出现明显提前趋势。

寻——花草中的气候变迁

植物开花时间早晚受哪些因素影响？对于这个问题，竺可桢等科学家在1984年编写的《物候学》中已经给出明确答案：前期气候条件如光、温、水等对植物物候早晚有重要的影响，其中气温是影响中国木本植物物候的主要因子。

国内外大量观测研究表明，最近几十年尤其近二三十年，几乎所有的林木及农作物的春季物候期均明显提前，秋季物候期则有所推迟，全年生长季延长。对此，科学家认为与全球变暖有关。

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第六次评估报告指出，2011年至2020年，全球地表温度比1850年至1900年高出1.1℃。1.1℃，对人类而言，可能感受并不明显，但植物对气候变化的感知却十分敏感。近几十年，许多植物的物候甚至分布都出现了明显变化。

不同植物物候对气温变化的响应不尽相同。谭静表示，影响武大樱花始花期的气象因素主要有开花前积温、2月平均气温、冬季平均气温、日照时数等，其中开花前期积温，对于樱花始花期的影响最为明显。从樱花花芽复苏到开花，累积温度越高，就越有利于樱花开放。樱花花期长短主要受开花期间气温、开花后期降水和大风等因素影响，其中气温对于樱花花期的影响最为明显。如果开花期间气温持续偏高，会加速樱花开放和凋谢进程，则花期较短；若开花期气温较低，反倒会成为樱花的“保鲜剂”，有利于延长花期。另外，在樱花绽放早期，若遇明显降水和大风天气，对花期长度影响较小，但若在盛花期后期或落花期遭遇这样的天气，则会面临花朵一夜落光的窘境。“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2022年，武大樱花于3月11日开始绽放，仅仅开放7日后，正值盛花期的樱花受暴雨影响，一夜几乎落光，如此短暂的花期给游客赏花带来很大影响。

同样，近年来，武大也出现过因气温偏高造成樱花开花过早的情况。如2004年和2021年，樱花绽放时间分别为2月26日和2月24日，异常偏早。这两年武汉冬季均偏暖，且2月气温异常偏高、日照明显偏多。谭静分析，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武大樱花平均花期明显增长，这可能与开花时间早，整个花期的平均气温相对较低有关，所以花期长度变长了。“进入21世纪后，樱花花期长度变化并不明显，但变化幅度明显增大，这主要是受近年来极端气候事件多发频发的影响。”谭静说。

对于菏泽牡丹而言，春季气温是影响其开花的主要因子，气温平稳上升有利于花蕾发育及花期延长，低温则推迟花期，而牡丹始花期与降水、日照关系并不密切。“在菏泽，1月至3月气温对牡丹开花有显著影响，而牡丹开花时间与3月气温关系最密切。”张翠英说。同样，气温是影响油菜花始花期早晚的重要气象条件，此外，日照对其开花迟早也有重要影响，还有研究表明，冬季冷空气活动和频次会对油菜花始花期产生一定影响。



1964—2022年山东菏泽牡丹园牡丹始花期分布图 数据来源：菏泽市气象局

花香鸟语，草长莺飞，都是大自然的语言。在观测仪器发明之前，人们想要知道一年中的寒来暑往，就需要目测河开河冻，树木抽芽发叶、开花结果，候鸟春来秋往等物候现象。物候观测使用的是“活的仪器”，是大地万物，它比气象仪器复杂得多，但却“灵敏”得多。我国的劳动人民早在周初，即公元前11世纪便开创了这种观测，几千年来，劳动人民总结物候同气候的关系，以此来安排农事。虽说花开无声、花落无言，但早已感知到气候变化的植物们，正用提早绽放的方式提醒着我们气候正在发生变化。

探——挖掘“赏花经济”潜力

据统计，我国春季游中60％游客的旅游活动与花卉有关。一朵花牵动一座城，因要去遇见最美的那朵花开，而“邂逅”一座城，是时下很多人的选择。然而开花时间和花期长度，都影响着游客们赏花行程的安排，如何应对这种花期不定的状况？各地气象部门围绕地方特色，开展各类花期预报气象服务，不仅助推了当地经济社会发展，而且有效强化了公众的获得感和幸福感。

湖北省气象服务中心的樱花花期预报主要是根据长期物候观测资料，结合同时期的气象数据，建立了多个预报模型来预报武大樱花始花期、花期长度等要素，同时开展人工辅助观测，预报员从樱花萌芽期开始，定期定点对樱花花芽发育状态进行观测，并与往年同期进行对比，判断花芽发育情况，然后结合后期天气趋势，对模型预报结果进行订正，最终向公众发布。

谭静表示，目前始花期精准度一般在3天左右，而今年的花期预报结论十分准确，预报的始花期（3月10日至11日）与武大樱花实际始花期（3月10日）完全一致，预报最佳观赏期在3月15日以后，也与实际盛花期较为一致，为各地游客来武汉赏樱提供了有力参考。

“花期预报的准确发布，能为游客在合适时间到合适地点观赏最佳盛开的花卉提供指南。”婺源县文广新闻出版旅游局相关负责人表示。以花为媒，各地充分利用本地生态资源打造“赏花经济”，不仅赚足了人气，也带动了当地餐饮、住宿、特色农产品等产业兴起。

精准预报，只为完美邂逅，要让赏花游一直“春暖花开”？一方面可以增加花卉品种，延长花期，增强游客的赏花体验，如武汉东湖樱园，目前有樱花树超过一万株，包含了早、中、晚樱各类品种，赏花期可从2月下旬持续至4月上旬。另一方面要将赏花纳入文化旅游融合的范畴，做足做实做新“花外”之事，如充分挖掘特色民俗、历史文化和自然景观等，赋予“赏花经济”更为深刻的内涵，才能让其拥有更持久的生命力！

（作者：王美丽 李雨谦 制图：赵淼 责任编辑：张明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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